Part0
山治喜欢猫。
山治一直都喜欢猫。
猫有柔软的身体,柔软的爪掌,柔软的皮毛,柔软的眼神。
那些或澄蓝或碧绿的眸子里总是迷蒙着,烟雾缭绕般,颜色各异的瞳孔里仿佛没有焦距。就那样朦朦胧胧地看你,可以在清澈见底的瞳仁里看见自己扭曲的像,明明不带一丝挑逗却该死的仿佛侵入骨髓一般的妖娆魅惑。
猫的下巴往往是尖削的,但是整张脸的线条是那么柔和,叫声也是温柔的咪咪呜呜,皮毛总是缎子似地光滑发亮。
它时时刻刻都注意着自己的仪表,肉感很强的脚爪在那张已经很干净美好的脸庞上划拉个没完,好像脸上沾着什么冥顽的污垢。
猫永远不知忠诚二字为何物,它在肮脏的人世间机灵无比地生存着,今天它还在你的脚边磨蹭撒娇,明天它就能跳上别人的膝头献媚讨好。
猫很任性,任性得那么可爱,若惹着了它,它会深深地记你一辈子的仇,而全然不知自己吃的鲜美鱼汤从何而来。
猫像女人,柔软,美丽,温和;却又骄傲,任性,性感。
山治不喜欢狗。
山治从来不喜欢狗。
狗的身体硬邦邦的,皮毛或干涩无比或蓬乱如稻草,摸上去毫无舒适的感觉,只能让人勉强联想到手掌陷入了一堆干燥的干草。
狗会凶猛地打架,在身体上留下难看的伤疤;狗会不知天高地厚去挑战别的狗,即使知道那堪比天高的差距也无所畏惧;狗足够忠诚,忠诚得痴傻,上刀山下火海毫不犹豫,只要主人一声令下。
狗呢,比猫更好养,随便给点剩汤剩水都能当做美味佳肴吃得不亦乐乎,却从来忘记看一眼主人桌上是何等的珍嗟佳肴。
山治常常会想,狗也就剩忠诚这一点好了。
Part1
山治买了条狗。
这可是相当稀奇的事情。
要知道,山治一向不喜欢狗。
那天山治匆匆地下船,说是要购置食材。娜美深知路飞消耗食材速度之惊人,给了山治钱也就由他去了。山治的头发在阳光下愈发地金亮,娜美看着那抹灿烂得有些孤独的金黄渐行渐远,却突兀地感觉山治身边少了点什么。娜美感觉那个名字堵在喉咙口,吞不下去说不出口的感觉分外难受,罗宾走过来善解人意地拍拍娜美的肩膀,任由深色的水迹混合着泪水的苦涩味道蔓延在自己浅蓝色的衣服上。
而山治回来的时候,手里没有食材,只有一只窄吻墨背的小狗。
山治有些不知所措,手里捏着衬衫一角像犯错的孩子般站在娜美面前,嘴里咕哝着一定不会给娜美桑添麻烦什么的,娜美破天荒地没有训斥山治,只是叮嘱他要好好待它。这件事情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平淡得让人不解,平淡得像没有发生过。
后来,也没有人提起这件事。
山治在甲板上逗着小狗,他把小狗举起来正对阳光,狗张开细窄的唇吻伸着粉红色的舌头,身旁隐隐泛出青绿的碧色光圈。山治笑道:“哈,没想到你的毛是墨绿的,和你真是搭调啊绿藻。”低沉磁性的声线突兀地从甲板左侧传来,透着高傲的不羁和暗暗压下来的不爽意味:“混蛋卷眉毛,狗怎么能跟我比。”山治不理会索隆的怒气,自说自话地伸出手指轻点着小狗弹性的黑色鼻尖:“就叫你罗罗诺亚·索隆好不好?或者罗罗狗?诺亚狗?”索隆额头上暴起许久不见的青筋,抽出鬼彻利落地砍过去。久违的鲜血的味道和着刀刃破空的铿锵逼过来,山治抱着狗轻巧地闪开,换了个位置继续和小狗逗着玩。
山治不怕索隆的刀,因为他知道索隆肯定会用刀背。
【鬼彻的寒光隐隐泛着妖冶的殷红,刀身上优美的纹路都因鲜血而兴奋起来了,渴望着喧嚣着,等待属于敌人的热腾粘稠的血液。】
小黑贝的四肢还没有发育完全,短短粗粗的,身子圆滚滚的,远远看一眼煞是可爱。小黑贝的眼睛很圆,瞳孔清洌得让人不忍大声对它说话。那一双眼睛里好像总是含着盈盈的水光,被谁冤枉了似的,委屈得很。
乔巴躲在娜美的橘子林里偷看山治逗小黑贝,心里突然有点可怜山治:
“为什么山治总是一个人逗小狗玩呢?好寂寞啊。”
Part2
【你没有资格要我按照你的意愿活下去。】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山治做了咖喱饭。黄绿色的咖喱汁浇在雪白的米饭上给人鲜明的视觉冲击,大块的牛肉和乳黄色的土豆埋在咖喱和米饭里,红的绿的辣椒点缀其中,万分的赏心悦目。
路飞和乔巴眼巴巴地看着山治装盘,吞咽声和肚子的咕噜声此起彼伏。山治破天荒地没有往外赶路飞,眼角和眉梢挂着些许隐藏不住的欣喜,双唇不住翻动,喃喃地像在念叨着什么。粗神经的路飞和乔巴也没去注意,双眼聚焦着喷香的咖喱饭,不断催促着山治快些。
【是吗,那么今天就吃咖喱饭吧。】
路飞坐上硕大的酒桶,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真是好久好久没有尝过了,山治的咖喱饭,真是好想念啊。”山治忙碌的背影僵硬了一下,但是马上又利索地忙起来。只是上扬的唇角微微下撇,看起来好像有点不高兴。
路飞悠闲地晃着双腿,乔巴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空荡荡的厨房里就只有衣料摩擦时窸窣作响的细微声响,这样胶着的气氛令路飞很是不自在,再加上山治一脸阴沉,被叮嘱过不要惹山治的路飞只得走出了厨房,路飞可怜巴巴的一步三回头,圆圆的大眼睛像极了一只被欺负的小狗。
被欺负的小狗。
那天买回来的小狗。
长了一身绿藻般茂密毛皮的小黑贝。
绿色的毛皮。
山治放下手中的食材,抱着头蹲下了。
深黑的西服上蔓延开墨色的水迹,深夜一般浓稠的黑色。
“······该死的。”
Part3
远处的天很蓝,海也一如既往的平静。正是初春的美丽日子,远远望去好像朵朵白云温柔地亲吻着海面。
“你是不是又骂路飞了?看他一脸沮丧的样子。”绿发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语气里颇有些不耐烦。
“不要老是骂他,他还只是个孩子。”山治从臂弯里抬起头,湛蓝的眼睛里清澈地映出那人刀刻般俊逸的面容,左眼上的刀疤线条凌厉而锋利,冷硬的下巴线条稍稍内敛着,勾勒出完美修长的脖颈线条。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转到了男人身后,灿金的颜色很是刺眼。那人的五官在山治眼中模糊了,只剩深夜般静谧的黑,紫罗兰一般的深邃,看起来是那样的遥不可及,仿若镜中月,水中花。
山治站起来,动作流畅地抱住了绿发的男人,仿佛演练过千百次一般熟练地将头埋进男人麦色的肩窝,有清新的黑麦伏特加的味道。
“不要走,该死的绿藻头。”山治声音沙哑地唤着那人的外号。言语措辞丝毫没有柔和的暧昧气息,反而生硬得有些粗暴。绿发男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伸出手温柔地回抱住身穿黑色西服的宽阔的背:“我没走,白痴圈圈眉。”
【我没走,我一直在你身边。】
风是带有咸腥气息的微凉海风,现在还只是初春,乍暖还寒时候,春风的凌厉也不输冬天刺骨的寒风。那两个白痴一般的男人,一个只穿了一件西服,一个只披了一件袍子,风刮得呼呼直响,毫不留情面地掀起两人的衣角。索隆在山治怀里打了一个哆嗦,便推开山治走回船舱拿衣服穿。
山治感到怀里一阵空虚,他张开的双手就势搂住了自己的肩膀,打了个寒颤道:“真是好冷啊。”
“不知道娜美桑罗宾酱她们冷到了没有,等会要去提醒她们加件衣服,真是好冷啊。”
山治搂着自己肩膀的双手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了。
刚刚起风的时候,没有声音。
没有熟悉的叮叮当当的脆响,什么声音都没有,一片寂静。
【叮叮当当的声音只来得及响了寥寥数声,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路飞坐在甲板上困扰地看着山治,那简单的脑回路里反复思考着山治刚才的动作。
“山治真的有那么冷吗?可是小黑贝也不怎么暖和啊,为什么要抱着他那么久不松开呢?”
Part.4
夜幕下山治的眼睛,像极了那渲染着浓重阴霾的天空。深邃的暗蓝色,圆圆的瞳孔里没有焦距,悠远而无神。
可山治的眼睛不该是这样的。
山治的眼睛本是一种澄澈的蓝色,是大海与蓝天相交的那一线温柔的蓝色。略略下垂的眼角总是柔软地漾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颜色的笑容,当然,与索隆在一起时例外。
乔巴也曾经问过大家这个问题。
娜美说,山治的生活少了一味绿色食材的调味,变得单薄了。
罗宾说,山治蓝色的眼睛少了绿色的调色,变得单一了。
罗宾在乔巴问她的时候表情奇怪的很,还摸着乔巴的头叫他不要再问下去。乔巴听不懂娜美和罗宾的话,但是他还是很乖的没有再去问。
“即使眼睛不再是那种漂亮的海蓝色,山治还是山治。”
乔巴这样想。
Part5
【虽然已成定局,但是我不想放弃。】
罗宾把正在准备晚餐的山治叫道自己的房间,给他讲了一番生即死,死即生的深奥道理。那些拗口难懂的话沉浸着浓浓的神秘气息,好似直接与那处于遥远的最东边的海岸线上的国家连起丝丝缕缕看不见的透明的线。
在那个国家最西边,穿着厚重毛皮,有着深色的柔和面庞的僧人身上佩着繁复华丽的装饰,双唇启合间是音调柔美上翘的藏音。这些古老的梵语佛理经黑发黑眼的罗宾说出来,别有一番悠长的古韵美。
神秘的罗宾是最最美丽的,深蓝的瞳孔里似乎氤氲着藏宫里袅袅的熏香。对于女人来说太过于高挺的鼻梁线条也柔和下来,漆黑的发从肩膀流泻下来,美丽得遥不可及。
可是山治难得地没有发花痴,反而用从来没有过的生硬语气打断了罗宾的讲述:
“对不起,罗宾小姐,我不能理解。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清楚得很!没那么多你连我绕的东西······对不起,我先去做饭了。”
山治离开的背影缄默而决绝,棕色的门板即将关上时,罗宾从那条转瞬即逝的缝隙里窥见山治泪流满面的脸。
透明的苦涩的泪在白皙的皮肤上划出数道沟沟渠渠,顺着山治脸颊的线条流到尖削的下巴上,被山治下巴锋利的线条分割成数瓣,花一样地开在千阳号铺着柔软绿草的甲板上。罗宾起身推开门,在罗宾门口卧着的小黑贝委屈地叫了一声,罗宾转头看它,那深深的墨绿毛皮上印着山治清晰的皮鞋印。山治却没回头看一眼,长年使用菜刀的修长手指覆在双眼上,宽阔的肩第一次那么无力。
【生日快乐,臭绿藻。】
罗宾靠在门槛上,额头上的墨镜滑落下来遮住那双美丽的眼睛,也遮住了那一双眼睛里盈着的透明水汽。
“索隆君,还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麻烦剑士呢。”
我不能保证永远爱你,但是我至少能保证我明天会爱你。
【绿藻,如果我说一千遍一万遍我爱你,你会睁开眼睛看看我吗?】
娜美抬眼瞥了眼窗外,已经接近了黄昏时分。一轮红日被海水吞没只剩半个红色的圆,太阳不甘心似的,远处朵朵乳白的云都镀上了妖冶的红边,一点点晕染,看起来每朵云好像都是浅浅的黄色。
娜美的眼睛被那黄色刺了一下,赶忙低下头揉着眼睛,继续看手里那一叠米黄色的纸片。
纸片被裁成齐整的长方形,繁复美丽的花体字用蓝墨水写在纸上颇有点复古的意味。仿佛用熏香熏过,即使离得很远娜美也可以闻到薰衣草那股清丽的香。
是山治的笔迹。
那一张张的纸上写的是用词精美精斟细酌的情话。娜美仿佛看到山治在他心爱的人耳边用他那好听磁性的声线反复呢喃着咏唱着。想要在他心里留下自己隽永的痕迹,每一笔每一划都是那样的用力,在纸片后可以摸到花体字复杂的架构。
可娜美知道,这些纸片不是给自己的,也不是给罗宾的。
山治将他爱人的名字在心里在脸上隐藏的那么深,可是娜美还是看出来了.
每张纸片都少一个收信人。
那应该是:TORoronoa Zoro.
Part6
我总是回避你,所以我失去了你,所以我错过了你,我每分每秒都在想念你。
山治细细地摆了一桌子菜肴,颇有些自负地扬起下巴,将领口插着的两支玫瑰用心地装饰在娜美和罗宾的盘子边上。玫瑰的茎很贴心地剪掉了刺,没有刺的玫瑰花瓣依旧娇媚动人,翻卷着的花瓣上还沾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透过水珠可以看清花瓣纤细的脉络,新鲜的玫瑰香气混合着咖喱饭的浓香在微微潮湿的空气里酝酿开来,整条船都散发着那种鲜美中带着一点香甜的味道。
“虽然今天是该死的绿藻的生日,但是这么美的花配那只绿藻真是太可惜了,是吧?”山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和脚边的小黑贝说话。小黑贝扬起细长的唇吻嗅着山治身上好闻的食物气味,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咽像是在附和山治的话,从山治手里细细地舔着咖喱,咂摸着那股美妙的味道,时不时被咖喱辛辣的味道呛得咳嗽几声,但还是倔强地要吃。山治看着一边吃一边被辣得眼泪都出来了的小黑贝,哑然失笑。
“你还真像那个别扭的绿藻。”
山治将手拿开,抚摸着小黑贝光滑发亮的皮毛。
“你说,如果我当初主动对那个绿藻说我爱他,我们两个会怎样?”
小黑贝只是瞪着一双圆润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山治,从修长的唇吻里挤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呜噜声作为答应,主动用粉红色的粗糙的舌头去舔山治的脸,用光滑的额头轻轻地顶山治的胸口。
山治突然变了脸,一脚踹开小黑贝。
“他不该是这样的。”
山治的眉毛皱起,带着点愠怒的神色。
“你不是他。”
山治松开紧皱的眉,僵硬的唇角勾勒出一个柔和的笑意:“好了,该叫娜美桑他们吃饭了。”
“今晚可是个特殊的日子,对吧?小绿藻。”
路飞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很快,只是看到今晚的菜色后有片刻的表情僵硬。娜美罗宾的眼睛很肿,像哭过了一样,她们对山治的关切问候不理不顾,坐在椅子上木木地发呆。大家一如既往地围着桌子坐成一个圈,只是那个圈有一个小小的缺口,那个位置上摆着一瓶黑麦伏特加,那是索隆最爱喝的酒。
大家的目光聚焦在那个空落落的位置上,没有人动筷子。
山治也好奇地看过去,释然地笑笑:“真是的,那个臭绿藻,明明叫过了还是不下来吃饭,娜美桑罗宾酱你们先吃吧,我这就去把那个混蛋绿藻拖下来。”说毕,山治轻车熟路地上了瞭望室。瞭望室的灯没有开,只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放在窗台,暖黄的灯火摇曳着,仿佛随时都要灭掉一样。
餐厅里的气氛还是一样地僵硬,依然没有人动筷子。
山治摸黑找到了瞭望室的灯光开关,打开灯的时候,索隆正躺在地上安闲地睡觉。突如其来的灯光让索隆感到了明显的不适,纤细的眉皱了起来,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在山治看来,这动作简直像只野性的豹,慵懒,性(芥蓝到底读介呢还是读盖呢)感而撩(芥蓝一定读盖吧绝对读盖吧)人。
山治俯下身,温柔地轻吻索隆左眼深深的刀疤,声音轻柔:“起床了,我的小绿藻。”
索隆睁开眼,又很快地眯上了,或是不适应明亮的灯光,或是不爽山治方才的举动,索隆利索地推开山治,一脸戏谑的笑:
“什么意思?是有事有求于我对吧?”
索隆嘴角上扬,唇角弯起一个邪气的弧度,殷红的舌不自觉地舔一下那颗尖尖的虎牙,让山治忽然萌发起尝尝那颗虎牙的味道如何的想法。
山治熟练地搂上索隆的脖子,粗暴又温柔地吻下去,舌头灵巧地滑进索隆嘴里,品尝着那股醇香的酒味。索隆就是一个酒一般的男人,一旦沾上就无法自拔。像深夜里寂静盛开的那朵黑色的曼陀罗,明知道那是披着华美外衣的妖精却心甘情愿地闻着那股甜美却有毒的香气一步步跌落深渊。让身体在那蛊惑人心的香气里渐渐僵硬;让意识在娇嫩花瓣的抚慰下渐渐模糊,最终成为她的养料,真正地从灵魂深处与她在一起,即使那里已经堆砌着许许多多死人的尸骨。
意识模糊中,索隆听见山治在耳边轻轻的呢喃:
“来吧。”
而接下来的所有事都顺理成章地发生了。事后月亮已经升至顶空。月色洒满了瞭望室,好似积满了水一般清澈透明,索隆喘息着躺在地板上,身上盖着山治的西服外套,山治穿着雪白的衬衫坐在瞭望室的窗台边抽烟,手里拿着一张报纸。铅色的袅袅烟雾模糊了山治棱角分明的五官,看不清表情。皎洁的月光在山治太阳般耀眼的头发上悄无声息地滑了一跤,折射出刺眼的白光。在索隆眼睛里,山治的脸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修长的腿部线条和宽阔的肩膀轮廓,其余在月光和灯光的双重华尔兹下显得黑峻而深邃。
索隆喘着气戏谑地笑:“原来高贵的王子也会像个野蛮人一般求爱,你们白痴家族的王子都是这样的吗?”
出乎意料地,山治没有生气没有反驳,只是扯起一边嘴角僵硬地笑。纯白的月光映着山治白皙的皮肤,衬得他像个吸血鬼一般雪白动人,只是和平常比起来少了点生气少了点柔软少了点血色,凄美得寂寞寂静得哀伤,与那轻轻浅浅的浅色月光如出一辙。
山治拿着报纸的手在颤抖,上边纤细的深灰色铅字因不住的颤抖而模糊不清,但还是可以依稀辨出那几个惊世骇俗的黑色大字:
“草帽海贼团主力,海贼猎人罗罗诺亚·索隆于两天前与世长辞。”
【不知道我死了,报纸会不会用一大块版面来缅怀我呢。】
报纸的日期,是一年前的11月13日。
Part7
娜美倚在厨房门口,眯着眼看已经黑下来的天,没有光照射的海面低调地闪烁着零星的波光,远处的海岸线朦胧在厚重的黑暗里。桑尼号甲板上的灯光一点都不刺眼,暖暖的温柔的,像已经消失的山治的蓝眼睛。
娜美闭上眼,抬头问趴在栏杆上同样眺望远方的罗宾:“你说,山治到底知不知道索隆已经死了的事实?”
罗宾把尖尖的下颌搁在线条圆润的手臂上,表情深不可测:
“怎么会不知道,他只不过是个一直在自己骗自己的傻瓜而已。”
山治曾说过,他最喜欢猫。他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最像的动物也是猫。
可是事实证明,山治做不到猫处世的随性,做不到猫的圆润狡诈。
明明是那样爱着,明明比谁都想要占有,却总是装作冤家似的对那人恶声恶气。可那人要是一不在了比谁都心神不宁.
愚忠。
没有口头或书面上永远的承诺,只是单纯地在心里定下隽永的爱的誓言。别人或许会把它当成飘渺烟气般的儿戏,可他会用自己的生命一笔一画地去实践那个永远的誓言。
山治坐在眺望台上,地板上放着自己的西服外套。房间里方才因欢(矮油老朽都说文笔废渣渣了真是)爱而遗留的暧昧气息烟消云散,仿佛从来不曾有过一般。山治攥紧了那张报纸,唇角似笑非笑渲染着浓浓的嘲讽意味。
山治在嘲笑自己。
是啊,索隆早在一年前就死了。死在一年前的11月11日,多可悲啊,居然死在自己的生日。到今天为止,索隆死了整整一年。
索隆死得很美丽,殷红的鲜血浸透了那头蓬勃的绿发,麦色的肌肤上染着不浅不深的铜锈色,深棕的袍子斑斑驳驳,线条冷厉的五官因血色的浸染而变得妖娆妩媚,简直像一件充斥着残缺美和血腥美的精致艺术品。
山治还记得,索隆死前那个嘴角上翘的微笑。
山治还记得,索隆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还好圈眉混蛋还活着。”
“······该死的绿藻混蛋。”山治捂住自己的眼睛,拼命压抑的抽噎声不争气地从齿缝中流露出来,苦涩的泪花一朵一朵地开在那个索隆习惯坐的位置,也开在索隆曾经存在过的地方——不,现在也依旧存在着——山治的心口。
明明那么拼命的想要忘记他的容颜,那么悲伤的对着老天控诉过他的不公,那么努力的习惯没有人吵架没有人打架的日子。
可是那天在市集上,人群中倏然闪现的一抹绿,是那样抓眼,那样熟悉。山治不自觉地跟上去,等到反应过来时,小黑贝的项圈已经牵在自己手中了。
山治看着自己抓着项圈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粗糙的麻绳摩擦着他那双保养得很好的手,像要把绳子径直嵌到自己骨髓里,钉到心里最最深邃的角落。就那样一辈子。就算找不到All blue 山治也心满意足了。
可是命运总是喜欢戏耍他,看他狼狈透顶的样子。
小黑贝,不是索隆.
他在等待的那个人,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代表的。
那是一个路痴到极致,每次自己下船都会迷路,总是要自己骂骂咧咧地去找,对他说:“白痴绿藻回去了。”的白痴。
那是一个对剑道痴迷,可以不在意自己性命去追逐世界第一剑客的没有大脑的麻烦剑士。
那是一个看起来冷酷嗜血,其实骨子里是要命的该死的温柔的让人无可奈何的混蛋绿藻。
山治最受不了那要命的温柔。
其实山治很像一种动物,一生认定一个主人永远不会忘记,即使换了新的主人也会时时挂念着,真心地爱着。为了自己所爱之人无所畏惧地奉献,它们的嫉妒心是那样强,但主人在它们纯净的眼睛里看不到除爱之外的任何东西。
那种动物,是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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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写的文,现在看看觉得很感慨,那时候写得这么差是有什么资本觉得自己特别厉害的,年轻人,都中二,这也没什么药可以救【邓摇.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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